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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畫陳設有氣氛(過年風俗億往之三)

書房掃塵之難,還難在於掃塵後要換陳設字畫,一切要換得帶點過年的氣氛。花瓶用醉紅色,但卻要照顧及「都承盤」上的文具色澤。

所謂「都承盤」是盛載文房四寶的酸枝盤,但瓷器卻不少,有水盅、筆洗、籌筒、筆架,以及一個小梅瓶。

這些瓷器,當然最好用「缸豆紅」,可惜「缸豆紅」太名貴,不捨得用,所以掃塵之後至除夕以前,便只用一套「年紅」的文具,到除夕晚至正月十五,才將「缸豆紅」瓷器換上,那時候,阿玉頭便寸步不敢離開書房,怕有人將瓷器偷走。

甚至書房中懸掛的字畫亦有學問。平常時,會客用的「大書房」懸掛先人的遺墨,王亭之的曾祖以寫墨牡丹馳譽,四曾祖則擅書法,大書房中便常年懸掛他們的墨跡。

掃塵以後,便換上惲南田的牡丹小中堂,襯以陳曼生的一對隸書對聯,「每作吉祥事,常生歡喜心」,另外則是清代小名家的字畫。

至於「小書房」,乃王亭之先父讀書課子之所,屬於私人地方,只會至好的知交,因此就可以陳設一些古董、舊墨、古硯,以及版本好的書籍,懸掛字畫亦特別講究。

平時大致上依「二十四節氣」來換掛清末民初畫家的花卉畫,四幅王石谷的山水斗方以及何紹基的四屏則永不更換,可是到了過年,便換上四幅「蘇繡」,以及張瑞圖寫的對聯「天地更添新歲月,乾坤整頓舊山河」。

唯這副對聯,王亭之始終認為是偽作,跟阿玉頭拗到面紅。阿玉頭兼管古董字畫的保管,他跟王亭之好,所以在王亭之的睡房便特意擺一尊白玉壽星,又掛上一張齋白石的「雙壽圖」。

其言曰:「小孩子的房間,不要掛好畫,馬馬虎虎可矣。」齊白石聞言,一定給他氣死。

王亭之談食
出版日期:一九八七年二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