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焙青豆的聯想

王亭之近來常以焙青豆為口果,一邊吃,一邊給兩件事牽縈懷抱。

一是想起故庶祖母盧太君,焙青豆即是她常給王亭之吃的口果,那是從蘇州帶來的零食,如今吃的,已遠遜其俊味。俊味者,較風味更高一皮,非筆墨可以形容。

一是想起龔定菴的一闋《江城子》。定菴與吳葆晉同客京華,相交甚厚,吳有姬人擅焙青豆,於茶話頃常出以供客。及姬人夭逝,定菴過吳宅小窗茶話,吳仍能出青豆佐茶,而其傷心已不能自已,於是謂定菴曰:「君若憐此物矜重,賜我一詞。」定菴由是便填成這闋詞──「不容紅豆擅相思,謝芳姿,嫁多髭。長爪仙人化去已多時。屏角迷藏簾畔影,留客罷,怪來遲。小窗梅雨浥空扈。掬芳蕤,播幽籬。療可枯禪,難療有情癡。各有傷心茶話在,各焙出,鬢邊絲」。

詞中「謝芳姿」是古代女仙名字,吳葆晉是大鬍子,故云。「屏角」三句,是憶念當日在屏邊簾後留客的神韻。「掬芳蕤」二句,則青豆是自己種在籬間。至於「各有傷心茶話在」,則因為龔定菴自己也有一段「有情癡」,他跟一位福晉戀愛,自然好事多磨。

王亭之吃焙青豆,居然連想及此,作怪。

加拿大多倫多星島日報
2006年9月25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