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亭之何以不談易

易學分「漢易」與「宋易」二種,王亭之有興趣者唯在易漢學,對於宋學,從來不屑一顧。蓋漢人談易,以象數為主,雖諸家易學皆有缺點,但卻不能欺蒙讀者,因為漢代易師都有自己的體例,一亂體例,或支吾其辭,立刻就漏了底,當為學者所笑。

宋人治易則不同,他們不須體例,只是拿著《周易》來發揮,一卦一爻,便是一篇文章的題目,人人可以作文。今人談易,走這條路的比較多。

如果在販文認可區談易,當然亦以走宋人的路數為佳,反正是作文,作之哉,容易得很。

若談漢易,則那些象數根本無法可以在方框談得清,一般讀者恐怕亦不感興趣。甚至植字工友亦必對那些卦的符號大感討厭。王亭之一向不在報刊談易,職此之故耳。

王某未將「大玄空」授人,亦是因為懂得漢易的人有如鳳毛麟角,無漢易根柢,對「大玄空」便完全無法入手。

因為既無法根據「九宮」來變卦,變卦後亦無法由其「爻辰」、「納甲」來推斷一時一地的徵應。然此門絕學,亦勢非傳人不可,王某目前正為此頭痛。是否開個課程,十分之猶疑。

以易理而言,陰陽消長,盛衰往復,無非都是循環,是故有人說,美國有可衰之理,而中國則有可興之道,未嘗沒有理由。

但是,若以為易理只言循環,那就未免太過看小了這門學問了,必須懂得何時循環,如何循環,那才可以稱之為「明易」。漢易學諸師所言者,其實即是這些問題而已。

知何時循環已不易,還要知道如何循環,那便是循環的細節了;此更難知,易師於是便立種種法則,用以窺測,由是即有易筮,其實易筮無非只是易的應用之一而已,最重要的,厥為易理,那便是一套套完整的哲學系統。

其實,「大玄空」、「小玄空」等等,無非亦是易的應用,又有一套「梅花易數」(內容與坊本所傳者完全不同,連成卦變爻之法都不同),都可以說是易用的精粹。亦必須能明易之用,然後才能知道漢代易師不是胡說八道。

如今許多鄙薄漢易的人,實緣不知易用之過耳。此有如人習「純數」,不知「應用數學」,於是便不理解漢易為「應用數學」而發展的「純數」系統。

若問國運將何若,則在資料奇缺下殊難推斷,若要推算準確,則所需必要齊備,才能說得出事情的真相。

老實說,王某自推,悲觀之至,甚為子孫憂也。再過十零二十年,人間已少樂土。

王某很強調眾生的共業,即此之故,知易理者,當不視王某為迷信。